文|星海
编辑|星海
《——【·前言·】——》
1922年的柏林，一个刚生完孩子不到一个月的中国女人，躺在简陋的公寓里，身边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。孩子的父亲突然出现了，手里拿的不是补品，而是一份离婚协议书。
这个男人催着签字，理由只有一句——"林徽因要回国了，我非现在离婚不可。"这个男人，就是写下"再别康桥"的诗人徐志摩。而这个被嫌弃、被抛弃的女人，名叫张幼仪。
包办婚姻里的两个陌生人
很多人只知道徐志摩是民国大诗人，却不知道张幼仪的娘家，比徐家还要显赫。
张幼仪1900年出生在江苏宝山，家里是正经的书香门第。祖父做过知县，父亲行医，兄弟姐妹十二个，个个不简单。二哥张君劢，后来成了著名的政治家、哲学家；四哥张嘉璈，做到了中国银行副总裁。这样的家庭，放在当时的中国，绝对是顶尖的。
展开剩余91%徐志摩家也不差。父亲徐申如是海宁硖石的大富商，开灯泡厂、蚕丝厂、布厂、钱庄，样样都有，是江南有名的巨贾。
1913年，张幼仪的四哥张嘉璈去杭州一中巡视，偶然看到一个中学生的作文，才华横溢，文笔惊人。这个学生就是徐志摩。张嘉璈当即决定：要把妹妹嫁给这个年轻人。徐志摩的父亲一听，门当户对，两家联姻，求之不得，立刻答应了。
可徐志摩本人呢？看到张幼仪的照片，嘴角一撇，冷冷说了四个字——"乡下土包子。"
1915年，15岁的张幼仪辍学嫁入徐家。这一年，徐志摩18岁。
婚后的日子，张幼仪后来用一句话概括——"除了履行最基本的婚姻义务之外，对我不理不睬。"什么叫最基本的婚姻义务？说白了，就是公婆想抱孙子，徐志摩不得不从。至于夫妻感情，从头到尾就没有过。徐志摩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张幼仪。
1918年，张幼仪生下长子徐积锴。孩子刚落地，徐志摩就出国留学去了，先到美国，后转英国。走之前没有一句温存的话，走之后也很少写家书。
张幼仪呢？一个人留在徐家，伺候公婆，帮公公打理家中财务。徐家二老很喜欢这个儿媳妇，觉得稳重、能干、孝顺。可在诗人徐志摩眼里，这些优点反倒成了缺点——呆板、无趣、没有灵气。
两个人就像两条平行线，婚是结了，心从来没有靠近过。
1920年冬天，张幼仪坐船去了欧洲。不是徐志摩叫去的，是公婆送去的。老两口的意思很简单——儿子在外面太久了，让媳妇去提醒提醒，家里还有老有小。张幼仪满心欢喜，以为远渡重洋就能挽回这段婚姻。
船到法国马赛港，张幼仪在码头上一眼就认出了徐志摩。不是因为多想念，而是因为——"所有来接船的人里，只有一个人的表情是不想来的。那个人就是徐志摩。"
从巴黎飞伦敦的飞机上，张幼仪晕机吐了。徐志摩没有递纸巾，没有安慰，只丢下一句："你真是个乡下土包子。"张幼仪忍着恶心回了一句："我看你也是。"这是嫁入徐家五年来，张幼仪第一次顶嘴。
到了英国，徐志摩第一件事就是拉着张幼仪去买西式衣服和皮鞋。嫌妻子从国内带来的中式服装太土，会让自己在朋友面前丢脸。张幼仪精心挑选的衣服，就这样被全盘否定。
满怀期待的团聚，变成了一场更深的羞辱。
怀孕被逼打胎，签下中国第一份离婚书
两个人在伦敦郊区的沙士顿小镇住下来。关系没有半点好转，徐志摩的心思全在另一个人身上——林徽因。
就在这段时间，张幼仪发现自己又怀孕了。
消息传到徐志摩耳朵里，得到的不是高兴，而是一句冰冷的命令——"赶快打掉。"
张幼仪害怕了。那个年代打胎风险极大，稍有不慎就是一尸两命。张幼仪战战兢兢地说："我听说有人因为打胎死掉的。"
徐志摩的回答，冷酷得让人脊背发凉——"还有人因为坐火车死掉的呢，难道你看到人家不坐火车了吗？"
张幼仪不肯打胎，也不肯离婚。在张幼仪的观念里，离婚就等于被"休"，是天大的耻辱。自己没有犯任何错，凭什么要被赶走？
徐志摩等不了了。某一天，不声不响就从沙士顿消失了。衣服还挂在衣架上，书还翻开着，眼镜搁在书页上，可人不见了。
过了几天，一个叫黄子美的人找上门来。这人是徐志摩派来的"说客"，开口就问了一句扎心的话——"你愿不愿意做徐家的儿媳妇，而不做徐志摩的太太？"
张幼仪拒绝了。可拒绝又能怎样？丈夫跑了，语言不通，经济没有着落，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天长大。一个中国女人，孤零零地困在英国乡下小镇上，前无去路，后无退路。
那段日子，张幼仪曾经想过一了百了——带着肚子里的孩子一起离开这个世界。
可冷静下来之后，张幼仪做了一个决定：孩子必须留下来。这是嫁入徐家以来，张幼仪第一次违背徐志摩的意思。
张幼仪给远在巴黎的二哥张君劢写了一封求救信。二哥回信很干脆："万勿打胎，兄愿收养。抛却诸事，前来巴黎。"
拖着沉重的身子，张幼仪一个人从英国辗转到了巴黎，又跟着七弟到了德国柏林。1922年2月，张幼仪在柏林产下次子，取名彼得。
孩子出生还不到一个月，一直杳无音信的徐志摩突然出现在柏林。
手里拿着的，是一份写好的离婚协议书。
张幼仪说想先征求父母的意见。徐志摩急了，连连摇头——"不行，你一定要现在签字。林徽因要回国了，我非现在离婚不可。"
22岁的张幼仪，刚刚经历了十月怀胎、异国生产、丈夫遗弃。身体还没恢复，精神已经被压垮了。
张幼仪签了字。
这是中国历史上依据《民法》的第一桩西式文明离婚案。没有吵闹，没有撕扯。
签完字之后，徐志摩去医院看了小彼得。据张幼仪回忆，徐志摩把脸贴在玻璃窗上，看孩子看得入了神。可看完之后，什么都没说。没有问孩子以后谁来养，没有问母子俩怎么在异国活下去。说了声"谢谢"，转身就走了。
三年后，1925年3月，不满三岁的小彼得在柏林因腹膜炎夭折。离婚加丧子，两记重锤砸在了这个年轻女人身上。
换作别人，可能就此沉沦了。张幼仪没有。
被嫌弃的女人，活成了民国最硬气的传奇
离婚之后的张幼仪，好像突然换了一个人。
在柏林的三年，张幼仪拼了命地学习。雇了保姆照看孩子，自己从零开始攻克德语，后来说得一口流利标准的德文。同时进入裴斯塔洛齐学院攻读幼儿教育，把15岁中断的学业重新捡了起来。
张幼仪后来把自己的人生分成两段——"去德国以前，我凡事都怕；去德国以后，我一无所惧。"
离婚之后，徐志摩的父亲每个月给张幼仪汇200美金。徐家二老始终把这个前儿媳当自家人看待。更绝的是，老两口宣布中断对徐志摩的经济资助，把家里的财政大权交给了张幼仪。
1926年，张幼仪回国。徐家二老正式收张幼仪为干女儿，还把家产分成三份：儿子和陆小曼一份，孙子和张幼仪一份，老两口自己一份。一个"前儿媳"能得到这样的待遇，足以说明张幼仪这个人有多靠谱。
回到上海之后，张幼仪先在东吴大学教德语。很快，上海女子商业储蓄银行找上门来，请张幼仪出任副总裁。这家银行当时经营不善，濒临倒闭。张幼仪接手之后，以严谨的德式管理风格一步步把银行拉出了泥潭。
抗战期间，银行遭遇挤兑危机，资金链差点断裂。张幼仪用自己的个人信誉和云裳服装公司经理的名义写了担保契约，随身携带半年，按月还款，硬是帮银行扛过了最艰难的时期。这家银行从1924年开到1955年公私合营，一共存续了31年。
张幼仪还出任了云裳服装公司的总经理。这是中国第一家新式服装公司，采用立体剪裁法，融合中西方设计元素，在上海滩风靡一时。陆小曼、唐瑛这些当红名媛，都是云裳的常客。
一个曾经被骂作"乡下土包子"的女人，把生意做到了上海滩的顶流圈子。
徐志摩知道这些事之后，写信给陆小曼，称赞前妻是"有志气有胆量的女子"。
再看看张幼仪离婚后做的那些事：赡养徐志摩的父母，以干女儿身份为公婆养老送终；独力抚养长子徐积锴，后来儿子成了土木工程师；1931年徐志摩飞机失事去世后，张幼仪还每月给陆小曼寄生活费，一寄就是好几年；台湾出版的《徐志摩全集》，也是张幼仪亲自指导整理编辑的。
这份胸襟和格局，很多男人都做不到。
1954年，54岁的张幼仪在香港与中医苏纪之结婚。结婚之前，张幼仪特地写信到美国征求儿子的意见。儿子回了一封信，只有八个字——"母如得人，儿请父事。"意思是：妈妈要是找到了好的伴侣，儿子愿意像对待父亲一样对待。
1967年，67岁的张幼仪和苏医生一起回到英国，站在当年沙士顿小镇那间住过的小屋外面。四十多年前，一个怀着身孕的年轻女人在这里被丈夫遗弃；四十多年后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身边站着爱她的人。
1988年，张幼仪在纽约安然辞世，享年88岁。
晚年的张幼仪对侄孙女张邦梅说过一段话，被收录在回忆录《安之如仪》里。这段话，值得每一个人细品——
"我要为离婚感谢徐志摩。若不是离婚，我可能永远都没办法找到我自己，也没办法成长。"
同样是包办婚姻的牺牲品，鲁迅的原配朱安一辈子困在周家，当了一辈子"秋天的扇子"，再也没有找到自己。张幼仪不一样。被命运狠狠摔下去之后，硬是凭自己的双脚站了起来。
这个从旧时代走出来的中国女性，用一生证明了一件事——女人的命运，可以握在自己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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